他嘴上说着不疼，可戚锦年觉得心疼。

她一边替他上药，温暖的指腹一边轻轻的抚过他身上那些伤口，刀枪剑戟，斧钺钩叉，这犹如十八般兵器的伤口，不知道是多少的刀枪剑雨才换来的，她的每一次触摸中都带着无限的心疼。

“怀瑜——”

顾怀瑜就知道戚锦年看到这些伤口的时候会难受，所以从来不告诉她，也不和她说，眼下，他立刻拉下她的手，穿上衬衣，不让她再看：“妈，我没事，你放心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
“那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？怀瑜，这一年多，是不是过得很辛苦？”哪怕未曾亲眼见到，看到他的这些伤口，戚锦年也能想象，他这一年多是在如何的腥风血雨中拼杀过来的，“为了瑾汐，真的是辛苦你了。”说着，她就眼眶泛红，纵然百般想要找回瑾汐，可她也不愿意看到怀瑜涉险。

“没事，都是一些皮外伤罢了，真的不碍事，你这个样子，倒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，妈，我都这么走过来了，知道姐姐还活着，不是应该高兴吗？”顾怀瑜抽了纸巾给戚锦年擦眼泪，动作生硬，习惯了拿枪的手，突然拿纸巾，还真的很不习惯。

“我只是不想你再出事，怀瑜，妈承受不了失去你的风险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顾怀瑜抱着戚锦年，“我知道，你放心，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，把姐姐平安带回来的。”

他用这两年的时间，在枪林弹雨中挺了过来，他早已不是过去的顾怀瑜，顾天擎对他说过，他会走的比他更远，他会所向披靡，无坚不摧，他会用自己的臂膀，撑起母亲的希望，姐姐的平安，和父亲的期待，他会让自己成为一只矫健的鹰隼，为家人遮风挡雨，为自己开天辟地，开疆拓土，成为新一任的霸主。

只不过这些现在不适合让戚锦年知道，知道了也只是给她平添许多烦恼罢了。

戚锦年看着自己的儿子，那刚毅果敢冷酷杀伐的面容，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顾天擎一般，既喜且忧：“好，今天冉冉和你沈姨回来了，我们一起回去吃饭吧。”

“好，那你先去忙，我去见下爸我们就一起去。”

书房里。

顾怀瑜将这一年多的情况悉数和顾天擎汇报了一下，当然，关于他的那些伤，他都言简意赅的一语以蔽之。

不过顾天擎何其精明的人，那双深刻的眼眸落在他的身上，仿佛已经透过他的衣服看到了留在他身上的那些深刻的烙印：“怀瑜，你要记住，你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都是你的战绩，也是你的耻辱，既然你选择了走这条路，以后的路只会比现在更难走，更危险，也许还会受更重的伤，你最好及早做准备，如果承受不了，现在收手还来得及。”

“不，来不及了。”和顾天擎如出一辙的脸上透着锋芒毕露的锐利，“从我去美国的那一刻开始，一切就都无法回头了，我明白您的意思，您放心，我自己选的路，我必然自己走下去，不给您丢脸，不让您失望。”

顾天擎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中，看着顾怀瑜，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，那么意气风发，那么英勇无畏，那么一往无前，只是当时，他尚且有白莫离陪在身边，兄弟齐心，其利断金，而如今，顾怀瑜却是孤身一人在那龙潭虎穴，想要闯出一番天地，当真是千难万难。

“好，当之无愧做我顾天擎的儿子。”顾天擎知道顾怀瑜已经铁了心了，他的避让，他的隐退换来的只是那些人的虎视眈眈，财狼虎豹环视，他想要带着妻儿过平静安稳的日子，只可惜，到现在才发现，这些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。

“那些对你心怀不轨的人，只是试图从你手上抢走一些根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，只是心存幻想，以为时机到了可以肆意掠夺，怀瑜啊，你要记住，这是个肉弱强食的世界，想要不被人欺负，想要站在世界之巅立于不败之地，你就只能变强，变得比所有人更强，这样你才有能力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东西，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人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？”

“我明白。”是的，他要变强，他要把曾经顾天擎拱手让之的那些东西，都拿回来，他要走的比顾天擎更远，变得比顾天擎更强大，才能守护自己的家人，不负父亲的期待。

他又何尝不明白顾天擎的心思，年轻时称霸世界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，可为了家人，便也心甘情愿放弃了这些，但那些人却不这么想，他们只是以为你弱了，便可以欺负到你头上来了，才会让你不得安宁，一次又一次的下手。

他只有变强，变得比父亲更强，才能守护这个雄极一时的霸主。

顾天擎看到顾怀瑜身上散发的浓烈斗志和杀意，也是既喜且忧，因为他明白，这条路，走的有多艰辛多寂寞多孤独，但他既然是顾天擎的儿子，有些事情，就别无选择，所以顾天擎打开抽屉，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来。

顾怀瑜有些震惊，看着顾天擎打开盒子，取出里面一枚银色骷髅的印章，这是——

白帝国所有权利的象征。

顾天擎修长的手指一转，那盒子便对准了顾怀瑜，里面的银色骷髅似乎散发出冷冽的寒光：“怀瑜，以后他就属于你了。”

“爸——”

“拿着这个，你可以号令白帝国所有暗卫，包括那些潜伏在世界各地的，都一并听你号令，从现在起，你接受白帝国一切事务。”

这个曾经销声匿迹的帝国，将要重新崛起了啊。

“爸——”

“拿着。”

顾怀瑜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的死紧，不过随即，他就松开了双手，他不上前，从顾天擎手上拿过了这枚印章：“我知道了，爸。”

看着顾怀瑜把印章接过去，那么小的一枚东西，身上背负的却是千万斤重的责任，曾经顾天擎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拿出这个东西，却不想命运总是不由人掌控啊。